1973 年

1月 1日两报一刊发表社论《新年献词》，提出林彪反党集团推行的是一条反革命的修正主义路线，一定要抓住这个实质， 进行深入的批判，批修整风，首先是批修，其次才是整风。社论发表了毛泽东“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指示。 1月 2日阅谭震林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从广西桂林写来的两封信，批示：“印发政治局各同志。第二信所提问题，请纪、 汪办。”谭震林在第二封信中说：“七月二十四日不幸把右腿跌断了， 我希望回京检查一次。葛慧敏〔1〕需要回京治疗， 在我身边的两个小孩也要回京好安置他们继续上学，或者进工厂做工，或者到国营农场去劳动。”八月，谭震林在中共十大当选中央委员。 同日周恩来根据毛泽东关于各地参观场所不要请中外参观者题词、留言和提赞扬意见的指示，起草中共中央通知，指出： “毛主席指示的主要精神，就是要我们努力做到实事求是，谦虚谨慎，不要把自己的意见强加于人。 ”中央通知于一月四日发出。 同日国家计委向国务院报送《关于增加设备进口，扩大经济交流的请示报告》。报告提出在今后三五年内引进四十三亿美元的成套设备和单机的方案（通称“四三方案”）。这个方案，经毛泽东、周恩来批准后实施。这是新中国第二次大规模引进成套技术设备，也是“文化大革命”以来首次批准实施的大宗进口成 〔1〕葛慧敏，谭震林的妻子。 464 1973年1月套设备方案。 1月初圈阅周恩来一月一日报送的外交部、国家计委 《关于同日本谈判建设中日海底电缆有关问题的报告》。五月四日， 中日海底电缆建设工程协议在北京签字。 1月 3日复信海伦•福斯特•斯诺〔1〕：“你的信和你写的 《革命生涯》一书都已收到。信写得很好，我在很久以前看过这本书。 非常感谢。我祝你在回国途中一路平安。 如果你想再次访问中国， 你将受到欢迎。祝你新年快乐。” 一九七二年十二月， 海伦• 斯诺应邀重访中国，十二月下旬，她在北京给毛泽东写信说：“我不知道您是否读过我描写延安的书—— 一九三八年在上海出版的《中国红区内情》。我在同一时期还写了一本书，并且带到北京来了。自那时以来，我出版了七本书，加上六本油印的书。在尼克松访华后，这些书都再版重印了。” 1月 7日周恩来向毛泽东报送各地批林整风情况的报告。报告说：山东问题昨晚已经结束。新疆问题现在转变较快。河南、 湖北批林整风大有进展，曾思玉、刘建勋同志配合得较好。云南正在按中央日前指示，深入批林。王洪文拟回沪一行，还拟往浙江一行，说服省委主要领导同志，要看运动主流，不要纠缠历史旧账，助长派性，放松批林的思想深入。乘洪文没走前，建议主席召开一次政治局会，与大家谈谈。九日晨零时四十五分，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研究浙江等地批林整风运动问题。 1月 10日阅江青一月九日报送的何长工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一日给她的信。何长工主要申述他从一九二七年湖南“马日事变” 到他参加武汉警卫团这段时间的经历。信中说：专案组在审 〔1〕海伦•福斯特•斯诺，美国进步记者，是埃德加•斯诺的前妻。

1月上旬在王洪文去上海前，嘱其读《后汉书•刘盆子传》 ⑴。 1月 12日阅中共中央办公厅信访处一月六日编印的《来信摘要》一九七三年第二十七号。摘要说，李一氓〔2〕的妻子和女儿四日给毛泽东写信，希望让李一氓出狱就医。毛泽东批示：“纪、 汪酌处。” 同日圈阅周恩来一月十一日夜关于扎伊尔〔3〕总统蒙博托来访事宜的报告。报告说：蒙博托总统到来两天，他多次提到想见主席。今（十一日）晚蒙博托的演说，有些见解可以一阅，现附上。蒙博托本人也说，他有些话要与主席面谈。 1月 13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蒙博托，周恩来、 姬鹏飞在座。毛泽东说：各国革命，各有各的方式。你们搞你们的方式，我们搞我们的方式。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不讲假话。比如我们跟尼克松达成的公报，就是各讲各的。有几处共同的，可以合作的。蒙博托说：当我们同台湾断绝关系时，说得很清楚， 这是为了促进中国的重新统一。毛泽东说：我觉得你这个人办事爽快，处理台湾这件事快得很。你的那篇讲话（指蒙博托在周恩来举行的欢迎宴会上的讲话——编者注），我看不错，可能有些 〔1〕据《后汉书•刘盆子传》载，西汉末年的赤眉农民起义军打到潼关后，采取抽签的方式在刘氏宗室中选出 15 岁的放牛娃刘盆子做皇帝，但因脱离不了放牛娃的习性而失败下台。 〔2〕李一氓，原任国务院外事办公室副主任，“文化大革命”中被打倒。1975年 8月任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副部长。 〔3〕扎伊尔，当时称扎伊尔共和国，现名刚果民主共和国。 466 1973年1月人不大高兴。谈话中问翻译齐宗华的法语是怎样学的，说：我看要送些小孩到外国去， 比如十岁左右，白天学外文，晚上学中文。 1月 23日审阅周恩来起草的外交部对美国关于基辛格访华口信的复电稿。美方一月二十二日的口信说，美方希望基辛格博士在二月十一日至十三日期间访问中国，设想这次讨论内容，将包括关系正常化，目前世界形势和战后时期在南亚和东南亚的未来政策。外交部的复电稿说：我们欢迎博士二月十三日至十七日访华，同意会谈主要目的，并可谈双方关心的问题。毛泽东批示： “同意。” 1月 29日和董必武、朱德、周恩来致电孙德胜、黎笋、 长征、范文同、阮友寿、黄晋发，祝贺越南问题巴黎协定的签订。 贺电说：英雄的越南人民为了祖国的独立和民族的解放，高举胡志明主席“决战决胜”的旗帜，同美帝国主义进行了十余年浴血战斗，终于促使美国政府签订越南停战和平协定，同意限期撤出美国及其盟国的全部武装力量，并且确认越南人民的基本民族权利和越南南方人民的自决权，从而为越南人民在没有外来武力干涉的情况下解决自己的问题创造了条件，为实现越南的和平、独立、统一、民主和繁荣开辟了前景。

2月 1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越南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委员黎德寿和越南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委员、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副总理兼外交部部长阮维桢，周恩来、 张春桥、姬鹏飞在座。 黎德寿说：毛主席和中国党在我们整个抗美救国战争中都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和鼓舞。 为此我们要转达我们党和我国人民的感谢。 毛泽东说：要感谢你们了，我们帮助很少。打了十几年吧。世界是打出来的。黎德寿说：看到毛主席身体很健壮。毛泽东说：我是虚有其表，害了一年多的病，主要是肺气管有病，还有腿关节炎。快了，要消灭了。你们跟我放点空气出去，就说我现在还

2月 22日邓小平根据中共中央的通知，从江西回到北京。 同日中美两国发表基辛格访问中国的公报。公报说：“双方回顾了尼克松总统访问中华人民共和国一年以来两国关系的发展以及其他共同关心的问题。他们重申了一九七二年二月在上海发表的联合公报的各项原则和他们为实现关系正常化所共同承担的义务。他们认为，这段时期内取得的进展是对两国人民有益的。 双方一致认为现在是加速关系正常化的适宜时机。为此目的，他们约定要扩大他们在各方面的接触。他们商定了一项扩大贸易以及科学、文化和其他方面交流的具体计划。为了便利这一过程并改善联络，经商定每一方将在不久的将来在对方的首都建立一个联络处。其细节将通过现有渠道拟就。双方一致认为，美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之间关系的正常化将对和缓亚洲和世界紧张局势作出贡献。” 2月 23日阅北京电视台（今中央电视台）准备试播彩色电视节目的工作简报。五月一日，北京电视台彩色电视节目开始试播，毛泽东观看了试播的节目。 2月 24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转发海军党委四届五次全会扩大会议情况报告。报告说：会议开得比较长，其间由于纠缠海军历史问题，偏离了大方向。会议的经验教训是要掌握批林整风的大方向，必须充分认识第十次路线斗争的严重性和复杂性， 关键在于领导。今后要继续抓好批林整风这个头等大事，认真搞好清查工作，同时对清查对象要具体分析，区别对待，扩大教育面， 缩小打击面，领导班子建设要反对山头主义、宗派主义。 2月 25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转发外交部关于基辛格访问中国的通报。通报说：“经商定，双方将互设的联络处， 不是外交代表机构，但作为默契将互相给予外交豁免，享有

2月上旬指示有关人员注释和印制大字本的《三国志•魏书》 中的张辽传、张郃传和《旧唐书•李愬传》。 2月 14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同周恩来谈话。 2月 15日—19日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访问中国。十五日下午，周恩来同基辛格会谈。晚上，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等开会。 2月 16日下午，周恩来同基辛格会谈。晚上，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听取周恩来汇报会谈情况。 2月 17日晚十一时三十五分至次日晨一时十五分，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基辛格，周恩来在座。基辛格说：我们同别的国家从未像同你们这样开诚布公和诚实地谈话。毛泽东说：不要讲假话，不要搞鬼。你的文件我们是不偷的，你故意放在那里试试看嘛。我们也不搞窃听器那一套，搞那些小动作没用，有些大动作也没用。你的事情干得好，到处飞。你是燕子，还是鸽子？ 越南问题可以算是基本解决了。基辛格说：我们感觉是这样，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走向平静的过渡时期。毛泽东说：我们也需要嘛。 你们的总统坐在这里讲的，我们两家出于需要，所以就这样，（把两只手握在一起）HAND—IN—HAND (手携手）。基辛格说：我们双方都面临同样的危险，我们可能有时不得不运用不同的方法， 但目标相同。毛泽东说：只要目标相同，我们也不损害你们，你们也不损害我们。 有时候我们也要批你们一回,你们也要批我们一回。你们总统说是叫“思想力量”的“影响”，就是说，“共产党去你的吧！共产主义去你的吧！”我们就说，“帝国主义去你的吧！”谈到国际形势和中苏关系时，毛泽东说: 我们希望你们

2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同张春桥谈话时说：我看贺龙没有问题，策反的人〔1〕贺把他杀了。我有缺点，听一面之词。并指示要为贺龙平反。毛泽东的指示，张春桥未向中共中央政治局传达，也没有着手为贺龙平反。

3月 1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听取浙江、湖南等地及海军批林整风运动情况的汇报。 3月 5日听取叶剑英汇报周恩来病情发展、急需检查治疗的情况，同意周恩来检查治疗。 3月 6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转发华国锋、张平化、 卜占亚等关于湖南省深入开展批林整风运动的报告。中央批语说： 希望你们充分认识这场斗争的长期性和复杂性，继续把批林整风这个头等大事抓紧抓好，牢牢掌握斗争大方向，把粉碎林彪反党集团的斗争进行到底。为了加强湖南省的领导，中央决定调张平化同志任湖南省委书记、湖南省军区政治委员。 同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等开会，听取姬鹏飞有关外事情况的汇报。会前，周恩来对毛泽东谈了自己病情及检查治疗的安排等。 3月 9日审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中共中央关于恢复邓小平同志的党的组织生活和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的决定》稿，批示： “同意。”周恩来在送审报告中说：“关于恢复邓小平同志的国务院副总理职务问题，政治局会议几次讨论过，并在主席处开 〔1〕指 1933年 12月蒋介石派去策反贺龙的政客熊贡卿。 472 1973年3月会时报告过。邓小平同志已回北京。为在全国树立这样一位高级标兵，政治局认为需要中央作出一个决定， 一直发到县团级党委。” 中央决定说：“一九七二年八月十四日，在邓小平同志写给主席的一封信上，毛主席作了重要批示。中央政治局认真讨论了毛主席的批示和邓小平同志的问题。遵照批示精神，中央决定：恢复邓小平同志的党的组织生活，恢复他的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由国务院分配他担任适当的工作。”这个决定于三月十日发出。 同日审阅周恩来报送的外交部关于向美方转达口信给黄华的电报稿，周恩来送审报告说：“美说派高级外交官来任驻京联络处主任，我拟相应地派黄镇大使去任驻华盛顿我联络处主任， 使世人出乎意外，以利推动工作发展。”毛泽东批示：“照发。” 同日阅外交部就中国政府提前释放美国籍犯人约翰•唐奈给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团的电报稿，批示：“照办。” 3月 10日阅周恩来请假治病的报告，批示：“同意。”周恩来报告说：昨晚开政治局会议，遵主席指示，简单地说明我的便血情况，需检查一次，分两步走，不要毕其功于一役，防止促进恶化。我向政治局请假，不管检查情况如何，我都留在山上两星期。一切外宾都可不见，会议可不参加。政治局会议和报告， 请剑英同志主持和签署。组织宣传事请江青、春桥同志批办或上报。军委事请剑英同志处理或上报。政府事请先念同志和国务院业务组处理或上报。干部处理请登奎、德生、东兴同志提出先易后难的方案。周恩来从三月十日至二十四日在玉泉山做全面检查治疗。 3月 12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转发兰州军区和陕、 甘、宁、青四省区来京参加批林整风汇报会议的负责人《关于进一步深入开展批林整风运动的报告》。中央批语说：希望你们充分认识这场斗争的尖锐性、复杂性，继续把批林整风这个头等大事抓紧抓好。兰州军区和陕、甘、宁、青四省区是三北地区

3月 26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关于会见喀麦隆总统的报告。报告说：昨晚与喀麦隆总统会谈两小时，谈得尚好。已与他谈好只他一人拜会主席，日期时间由我们定。 同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喀麦隆总统阿希乔,周恩来在座。毛泽东说：你们非洲有一个国家元首（指索马里最高革命委员会主席西亚德——编者注）我没有见，非常没有礼貌。 我那个期间害病。你如果看到他，替我问候他。亚洲、非洲、拉丁美洲都叫第三世界，但是日本除外。阿希乔说：所有的国家都同美国和苏联有问题，至少同其中一个有问题。毛泽东说：经济是一方面。这个世界上，问题多得很，我看会要天下大乱，亚、 非、拉应该有所准备。 3月 28日晚上，周恩来同江青、李先念约见邓小平。这是邓小平恢复职务后第一次正式的工作谈话。 3月 29日下午三时，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同周恩来、邓小平谈话。毛泽东同邓小平握手时说：“努力工作，保护身体。” 毛泽东问起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邓小平说：“等待。”这是毛泽东同邓小平分别六年后的第一次会面。晚九时，周恩来根据毛泽东的意见，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邓小平参加。会议决定，邓小平正式参加国务院业务组工作，并以国务院副总理身份参加对外活动；有关重要政策问题，邓小平列席政治局会议参加讨论。 3月 30日阅周恩来报送的三月二十九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议事情况的报告。报告汇报了中央政治局会议关于邓小平工作安排的决定，又说“其他老同志和九届三四十岁的工农兵出身的中委和候补中委参加中央工作和学习问题，待安排方案拟定后再 474 1973年3月报”。报告还谈到关于党的十大筹备问题和关于召开四届人大和五届政协问题。毛泽东批示：“同意。” 同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任命黄镇为中国驻美国联络处主任，韩叙为副主任。 月在《文字改革简报》副刊第二期上批示，同意恢复《光明日报》的《文字改革》专刊。 3月 2日阅舒同〔1〕三月来信，批示：“纪、汪酌处。” 舒同信中提出，希望组织上早日对他的问题作出正式结论，恢复组织生活，参加一定的工作。

4月 11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转发北京市委、上海市委《关于召开工会代表大会的请示报告》。中央批语提出， 在工人运动基本上实现革命大联合等条件具备的时候，首先召开省市自治区和工业集中的大中城市的工会代表大会，将省市自治区和大中城市的工会组织建立起来。 同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同驻美国联络处负责人黄镇、韩叙和赴日访问的中日友协代表团廖承志、张香山谈话，周恩来参加。 4月 12日周恩来举行宴会，欢迎柬埔寨国家元首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视察柬埔寨解放区并访问越南后回到北京。出席作陪的邓小平是自“文化大革命”中被打倒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同中外人士见面。王洪文和华国锋也第一次作为党和国家领导人参加外事活动。 同日阅谭震林四月四日来信，批示：“请汪处理。”谭震林 〔1〕舒同，原任中共陕西省委书记处书记。“文化大革命”中受迫害。1977年 9月任陕西省革委会副主任。1978年 5月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副院长。

4月 20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发出重申停止全国大串连决定的通知。 4月 23日阅成都军区司令员梁兴初〔1〕四月二十日关于四川省释放被捕、拘留、收容审查的人员情况的报告，批示： “加印发给军委扩大会议各同志。犯错误是难免的，只要认真改了，就好了。四川捉人太多，把大量群众组织宣布为反动组织，这些是错了，但他们改正也快，看此件就知道。现在另一种思潮又起来了，即有些人说，他们那里军队做的事都错了，弄得有些军队支左、军管、军训人员下不得台，灰溜溜的。遇到这种情况，要沉得住气，实事求是地公开向群众承认错误，并立即改正。另外， 向军队和群众双方都进行正面教育，使他们走上正轨。我看现在这股风，不会有二月那样严重，因为军队和群众都有了经验。伟大的人民解放军一定会得到广大群众拥护的。” “林、周阅后办。” 同日阅河南省军区党委二十二日关于河南各造反派组织准 〔1〕梁兴初，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司令员。1968年 5月又任四川省革委会副主任。1969年 12月又任四川省革委会党的核心小组副组长。

4月 20日阅周恩来本日晨四时报送的关于会见墨西哥总统的请示报告。报告说：昨日接待了墨西哥总统，总统和夫人对中国人很热情，他们都关心和盼望主席能够接见。 同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墨西哥总统埃切维里亚，周恩来、熊向晖在座。当埃切维里亚谈到当前生活富裕的青年人看不到明确的道路，不愿意打仗时，毛泽东说：我们青年时代也没有想到要革命啊。读孔夫子的书，我变成封建主义者。然后读资本主义的书，变成资本主义者了。到二十几岁我还不知道世界上有马克思主义。 十月革命后我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马克思、 马克思主义，列宁、列宁主义。我开始就搞些城市的工人运动， 搞农民运动，此外搞些学生运动，搞些跟国民党合作的运动，就是没有准备打仗。要感谢我们现在在台湾的那位先生，他让我上山去打游击。他到处杀人，城市里头我们呆不下去，没有法，只好上山，一打就是十年，打到延安。后来日本人来了，又跟日本人打。日本人打完了，又跟蒋介石打。你看，我是一个教书的， 教小学的，一不知道马克思，二不知道打仗。这就是环境逼使人， 不以我的意志办事。那个环境逼得我去看马克思的书，去打仗。 现在呢，环境又逼得我走“右倾机会主义”的道路，请了尼克松到这个地方，又请了日本首相田中到这个地方，于是我的名誉就不好了。不晓得哪一天要“左倾”起来，恐怕要没有机会了，我八十岁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依环境，依大势，跟着跑。一卷进去，就主观起作用了。谈到世界形势时，埃切维里亚说：现在世界有条件可以开始过和平的日子了。你不这样认为吗？毛泽东说：我认为不是这样。要打！天下大乱。你说，我们跟美国没有建交，吵了二十几年，尼克松为什么到这里来啊？就是他那个事情不大好办了，要找我们啊，然后跑到莫斯科去，压苏联一下。 476 1973年4月他自己不承认。今年二月基辛格来，我就跟他说了。 他说 ，不是。 我说，你们踩了中国人的肩膀跑莫斯科。你看,那么一个大国，打朝鲜没打胜，打越南也没打胜。现在算是和了，又是吵得一塌糊涂。还是要依靠美国人民。埃切维里亚说：我一下飞机就看到几千个孩子和青年载歌载舞，精神愉快，显示出新的面貌。毛泽东说：那是做给你们看的。过去我们公安部门不让群众跟外国人接触，现在解放了一点。你搞点突然袭击，没准备的，那个是真的， 机场上啊，半真半假。埃切维里亚说：大约六个月以前，有一位墨西哥名医来向我介绍中国赤脚医生的经验，我们准备几个月后， 在墨西哥推广。毛泽东说：也是个穷办法，没有别的办法，学那么几个月就去当医生，在治病过程中学习。一般普通的病能看， 严重的病就要到城市了。中国还没有普及赤脚医生，如果一半的农村有赤脚医生，那就了不起了。（对熊向晖）你这个大使，不要跟总统回去，到中国农村跑一下，不然人家问你什么是赤脚医生，你还不知道。不要老住在城市，到中国的乡下，墨西哥的乡下，研究社会情况、社会问题嘛。（对墨西哥驻华大使安吉亚诺） 你也是一样，要到外面去跑跑，到乡下去跑一跑，不要每天呆在北京。在北京没有好多事情，到处跑跑嘛。也有进步的地方，大部分是落后的地方。 4月 24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同周恩来谈话。谈到以专机送章士钊赴香港探亲，并为他在香港找一个安全住宅，以方便章士钊养病会客。 4月 25日复信福建省莆田县城郊公社下林小学教师李庆霖： “寄上三百元， 聊补无米之坎。全国此类事甚多，容当统筹解决。” 李庆霖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二十日来信说：在国家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口粮供应和生活费停发后，我插队的孩子劳动分得的口粮年年不够吃，每一个年头里都要有半年或更多一些日子

4月 30日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关于几次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议事内容的报告以及附送的《关于北京市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座谈会的情况报告》和国务院《关于组织调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情况的简报》。周恩来的报告说：二十六日晚幵政治局会议， 讨论主席二十五日批给莆田李庆霖同志的信。二十七日晚，听了国务院关于安置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工作报告。二十八日晚政治局会议讨论中央学习班问题，并接见已到京的二十二位同志。二十九日晚政治局会议，讨论五月工作会议拟发一通知（另报）， 并谈了各省工作安排（另报）。

5月初阅谭政〔1〕四月二十八日来信。信中说：我年已六十有七，身体日见衰老，病痛日见增加。希望对我的问题从宽处理，于最近期内，把我解放出来。毛泽东批示：“纪、汪酌处。 同时印发政治局各同志。” 5月 20日—31日中共中央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这次会议为中共十大的召开作准备。根据毛泽东的意见，会议宣布解放 〔1〕谭政，原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军委常委、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 国防部副部长。1960年 10月在中央军委扩大会议上受到林彪陷害，后被横加“在总政结成反党宗派集团”等罪名。“文化大革命”中继续受到迫害。1975年 8月任中共中央军委顾问。1979年 3月 21日，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发出通知，同意总政治部《关于为“谭政反党宗派集团”冤案彻底平反的决定》。 478 1973年5月谭震林、李井泉、乌兰夫、李葆华、廖志高〔1〕、江华、江渭清、 王稼祥、秦基伟〔2〕、李成芳、方强、陶鲁笳、曾希圣〔3〕十三位老干部。会议还宣布，经毛泽东提议，中央政治局决定，王洪文、华国锋、吴德列席中央政治局会议并参加政治局的工作。 5月 21日根据毛泽东关于十大代表人数应较九大少一些的意见，周恩来本日在关于党的十大代表产生的决定草案的送审报告中说：这个决定草案已在政治局讨论多次，总人数从九大一千五百人减为一千二百人自然有些困难，但是可以解释的。报告提出，在九届的二百七十九名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当中，有二百二十三人均拟继续推选为十大代表。毛泽东圈阅了这个报告。 5月 25日阅周恩来本日上午报送的关于中共中央工作会议情况的报告。周恩来说：会议开了五天，大体还好。关于批林整风三天半会议，多数简报亦已送出。昨日讨论十大召开和关于产生代表的决定和修改党章的原则，今日下午再讨论一次就可结束。 明日拟开始讨论计划。估计本月三十日或三十一日大概可以 〔1〕李葆华，原任中共中央华东局第三书记、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等职。“文化大革命” 中受迫害。1973年 9月任中共贵州省委第二书记、贵州省革委会副主任。廖志高， 原任中共中央西南局书记处书记、四川省委书记处书记等职。“文化大革命”中受迫害。1974年 11月任中共福建省委第一书记、福建省革委会主任。 〔2〕秦基伟，原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军区司令员。“文化大革命”中受冲击。1973年 7月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司令员 〔3〕方强，原任国务院国防工业办公室副主任、第六机械工业部部长、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副政治委员。“文化大革命”中受冲击。1973年 7月任国务院国防工业办公室主任。 陶鲁笳， 原任国家经济委员会第一副主任。“文化大革命”中受迫害。1973年 7月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主任。曾希圣，原任中共中央西南局书记处书记。“文化大革命”中受迫害。1968年 7月 15日在北京去世。1978年 7月得到平反。

6月 2日阅中国远洋公司广州分公司原党委副书记兼政治部主任田明的妻子邵炳月的来信。来信对田明的问题提出申诉，同时寄来田明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从广州沙河监狱写给毛泽东和政治局同志的信，反映他被黄永胜关押并打成反革命分子的情况。毛泽东批示：“纪、汪酌处。” 同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关于结束中共中央工作会议的报告和附送的《中央政治局关于修改党章问题的请示》和《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产生的决定草案（修改稿）》。周恩来报告中谈到国民经济计划问题时说：要继续深入批林整风，坚持两个积极性，实行党的各级一元化领导，做好企业、事业下放的准备和协助工作，分批建立大区协作区（先东北、 华北，次华东、中南，后西北、西南），推广鞍钢宪法，依靠地方和群众有重点地调整和落实“四五”计划后两年半的生产指标和基建项目，争取最大可能完成和超额完成。 6月 5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越南劳动党中央第一书记黎笋、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总理范文同，周恩来、叶剑英在座。黎笋说：有一次见到毛主席时，毛主席说越南同志掌握了战争规律，你们要取得胜利的。美国已从我国土地上撤走，主席的预见非常正确。毛泽东说：整个越南是越南人的，不是越南 〔1〕这里指使用甲骨文的商周时代。

6月 7日或 8日批准周恩来六月七日报送的中国政府一九七四年向越南提供无偿援助的方案。周恩来在送审报告中说：我们从越南实际出发，告以恢复和发展经济不是一年做得到的，要用 482 1973年6月几年时间计算。故现在先定一金额为二十五亿元（包括一点三亿美元在内） 援助计划，然后再分类计算。该项计划已同越方商定。 6月 16日晚上，同周恩来谈话。谈到党的十大政治报告起草问题时说：政治报告中要指出时代的特点，现在仍处于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时代，这个时代与列宁所处的时代相同，要引用列宁在《帝国主义论》中所说过的话为证。报告中要指出注意一种倾向常常掩盖另一种倾向。此外，应多引用一些马、列的话。 同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转发《空军党委四届五次全会扩大会议情况报告》。报告说：空军党委四届五次全会扩大会议于一九七三年三月十八日至五月十八日在北京召开，主要内容是揭发批判林彪反党集团在空军的罪行，着重解决空军党委主要领导人在第十次路线斗争中的问题。中央批语说：会议开得很好，弄清了路线，改组了空军领导班子。在批林整风运动中， 要严格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达到既要弄清思想又要团结同志的目的。 6月 17日周恩来约眼科医生谈毛泽东眼疾治疗问题。 6月 20日阅林铁六月十一日来信。信中说：今年我六十八岁，身体还好，希望党分配我力所能及的工作，为党为人民的革命事业继续工作。毛泽东批示：“总理酌处。” 6月中旬指示有关人员注释和印制大字本的《史记•汲郑列传》、司马迁《报任安书》。 6月 21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转发天津市委 《关于召开妇女代表大会的请示报告》。中央批语说：各省、市、自治区在整顿共青团和工会组织的同时，应当有计划、有步骤地抓紧把各级妇女组织建立健全起来。当前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各级党委要切实加强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的领导，各级妇女组织要在党的领导下，特别关心上山下乡女知识青年的教育

6月 22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关于会见马里国家元首兼政府总理特拉奥雷的请示报告。报告说，马里国家元首在来访前即提出要见主席，来后每次讲话都提到主席，建议主席见他。 同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特拉奥雷，周恩来在座。 毛泽东说：我们都是叫作第三世界，就是叫作发展中的国家。你不要看中国有什么展览会啊，其实啊，是一个很穷的国家。西方国家呢，不大行了，但无论怎么样，这些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是创造了文化，创造了科学，创造了工业。现在我们第三世界可以利用他们的科学、工业、文化的好的部分。特拉奥雷说: 我们马里共和国的人都认为你是一个天才，而且是有史以来唯一的天才。 毛泽东说：你把我吹得太高了。特拉奥雷说：法国人教导我，拿破仑是有史以来唯一的天才，但我认为同毛主席对世界的贡献相比，拿破仑不及毛主席的三分之一。毛泽东说：拿破仑，无论怎么样，后人是对他表示尊敬的。你不要说我是天才，你说拿破仑好了。这个人相当聪明，他所以能创造法国的法典，就是因为他读过罗马法典。拿破仑晚年的政策不那么高明，一不该占领西班牙，引起广大的农民游击战争反对他；二不该去打俄国。特拉奥雷说：我说一个人是天才，就是指他的思想。毛泽东说：我是地才，地就是土地吧。特拉奥雷说：我看了你的军事和政治著作。 毛泽东说：都是人民群众的经验，我作的总结。没有人民，啥事都干不成啊！请你少吹一点了，我的好朋友啊，你也不要强加于我。特拉奥雷问：你们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什么时候结束的？ 毛泽东说：还有一点尾巴。 6月 24日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外交部六月二十二日关于建议周恩来就苏美签订核协议会见布鲁斯的请示报告。报告说: 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布鲁斯二十日紧急约见我外交部负责人，面 484 1973年6月交尼克松致周恩来信的副本（正本已于六月十九日由基辛格交给黄镇），并提出希望周恩来接见的请求。尼克松来信，主要向我国解释美国拟同苏联签订“防止核战争协定”的理由，表示希望我国表达反对该协定的意见的方式不要使美国政策“复杂化”。 毛泽东阅后，让王海容转告周恩来、姬鹏飞、乔冠华：“与资联合常忌斗争。”根据毛泽东指示，周恩来于二十五日会见布鲁斯， 提出：我们对美苏签订的核协定持怀疑态度，中国政府仍坚持中美上海公报的立场。历史表明，签订这类协定是靠不住的，现苏联领导人访美给人以两个大国主宰世界的印象。我们不怕孤立， 首先我们不丧失立场，同时我们又是现实主义者。说许多空话， 不如做一件实事。二十六日，毛泽东看过周恩来同布鲁斯谈话要点后，当晚让王海容、唐闻生转告周恩来：“这下腰杆子硬了， 布鲁斯就舒服了。” 6月 25日阅叶飞六月十八日来信。信中说：最近，中央两次批准我住医院治病，并批准家属来京探望，党这样的关怀照顾, 我十分感激。现在我恳切请求中央批准我解除监护，批准阅读党内文件。毛泽东批示：“纪、汪酌处， 此人似可解放，分配工作。” 6月 27日我国在本国西部地区上空，成功地进行一次氢弹试验。

7月 1日晚上，阅外交部六月二十八日编印的内部刊物《新情况》第一五三期刊登的题为《对尼克松—勃列日涅夫会谈的基本看法》一文。该文分析了美苏签订防止核战争协定以后的世界形势，认为美苏会谈所表现出的特点是“欺骗性更大”，“美苏主宰世界的气氛更浓”。二日，毛泽东让王海容向外交部党的核心小组转达他对该文的批评意见。 7月 4日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关于十大准备工作的报告。报告说：各地各单位代表选举已全部结束，不日将在政治局讨论。

7月 5日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外交部党的核心小组七月四日给毛泽东、周恩来的检讨报告和周恩来三日关于《新情况》问题给外交部的信，批示：“此种顽症，各处都有，非个别人所独有， 宜研究改正方法。”周恩来给外交部的信中说：你们和美大组没能认真研究，在六月二十八日写了那个不对头的《新情况》 486 1973年7月 (一五三号）。我应对此事负主要责任。在美苏会谈后，我们没认真研究讨论一次。望你们也应以此为鉴，发挥钻研商讨的积极性， 有时也可要求我召集短小的会来交换意见。 外交部的检讨报告说： 这次错误地认为美苏会谈“欺骗性更大”，“美苏主导世界的气氛更浓”，说明我们对形势的看法是右的。对如此大事，核心小组既没有认真讨论，也未向中央报告。核心小组进行了几次讨论， 决心从错误中汲取教训，一定要紧抓大事，认真研究问题，坚决贯彻执行毛主席的革命外交路线。 同日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张春桥传达毛泽东七月四日谈话内容，周恩来详述六月下旬以来毛泽东对外交部工作的批评、批示内容。会议根据毛泽东关于国际问题的多次指示精神，对十大政治报告草稿中国际形势和任务部分进行讨论， 提出修改意见。 7月 7日审阅中共中央政治局七月六日送审的中国共产党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政治报告稿，批示：“原则同意。” 7月 10日阅周恩来本日晨报送的关于十大筹备工作的报告。 报告说：七月八日晚政治局会议已讨论通过党章修改稿和关于林彪反党集团反革命罪行的审查报告。今日拟请主席召开政治局会议，有国内外大事（十大召开日期及会前的九届三中全会，柬埔寨问题及八月中美会谈，对苏修互不侵犯条约的回答，等等）需请主席定夺。 同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商定十大召开日期及讨论其他国内外大事。会上谈到由谁作党的十大政治报告问题。之后，张春桥在一次政治局会议上提出，十大政治报告可由王洪文来作。 同日阅林枫七月七日来信，批示：“纪、汪酌处。”林枫在信中提出希望能够早日恢复他的党组织生活。

7月 15日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外交部《〈新情况〉一五三号错误何在？》一文，删去文中“受到中央的严厉批评” 一句中的“严厉” 二字。周恩来在附信中说：“关于错误的检讨，我当另写报告。”毛泽东批示：“检讨不要写了。” 同日阅徐悲鸿的妻子廖静文七月六日关于恢复徐悲鸿纪念馆的来信。信中说：一九六五年夏，因修地下铁道，徐悲鸿纪念馆被拆除，名义上却说还保留纪念馆，但一直不作安排，事实上连名义也没有了。由家属捐献的一千多幅悲鸿的作品，二千多件美术收藏，一万多件美术图片都被尘土覆盖，分散几处。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的悲鸿墓碑也被捣毁，我曾多次向有关部门请求修复， 但至今无人过问。毛泽东批示：“请总理派人查明恢复。”十六日，周恩来致信吴庆彤〔1〕并转吴德，提出将原徐悲鸿纪念馆所藏作品、美术文献、图片资料等分别查清，并与王冶秋〔2〕或国务院文化组议定徐悲鸿纪念馆恢复方案，进行筹办。另致信廖静文，告毛泽东批示内容并与之商洽恢复办法。 7月 17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美籍华人物理学家杨振宁，周恩来、周培源在座。谈到物理学时，毛泽东说: 物质是无限可分的。如果物质分到一个阶段，变成不可分了，那么一万年以后，科学家干什么呢？有人说公孙龙是诡辩论，还有惠施。但是有“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之说，这就是物质无限可分的意思。还有“飞鸟之景，未尝动也”。地球哪里算中央呢？惠施说过“我知天下之中央， 燕之北、 越之南是也”。 公孙龙说过“白马非马”。马有白马、黑马、大马、小马，但是看不见“马”。又比如人，有男人、女人，看不见“人”。我经常吹这些，你们 〔1〕吴庆彤，当时任国务院办公室负责人。 〔2〕王冶秋，当时任国家文物事业管理局局长。 488 1973年7月大概不愿意听。谈到杨振宁与李政道提出的宇称不守恒原理时， 毛泽东说：宇称守恒，宇称又不守恒。我是赞成宇称守恒又不守恒。我是搞政治的，不懂科学。谈到毛泽东的诗词时，杨振宁说： 我读了主席的《长征》诗，“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特别是“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我很想去看看。 毛泽东说：那是长征快完时写的。讲了一个片面， 讲不困难的一面，其实里边有很多斗争，跟蒋委员长斗争、跟内部斗争。有些注释不大对头。如《诗经》，两千多年以前的诗，后来做注释， 时代已经变了，意义已不一样。我看，过百把年以后，对我们这些都不懂了。谈到中国历史时，毛泽东说：我们郭老， 在历史分期这个问题上，我是赞成他的。但是他在《十批判书》 里边，立场、观点是尊儒反法的。法家的道理就是厚今薄古，主张社会要向前发展，反对倒退的路线，要前进。杨振宁问：秦始皇对中国是不是有贡献？毛泽东说：他是统一中国的第一个人。 谈到中苏两党关系时，毛泽东说：苏联说我们是教条主义，我们说他们背叛了马列主义。我见了柯西金说，你们叫我们是教条主义，我们说你们是修正主义，两家都不是马克思主义。我们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反对教条主义。我那一篇文章，叫《矛盾论》，其中一段叫 “矛盾的特殊性”。矛盾的普遍性并不单独存在，就存在于特殊性之中。人类是看不见的，看到姓杨的、姓周的，看到大人、小孩，但是看不见“人”。会见结束时，毛泽东说：感谢你这位自然科学家，你对世界是有贡献的。杨振宁说：我也要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毛泽东说：你不要讲，这句话不对，不科学。 7月 29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刚果人民共和国总统恩古瓦比，周恩来在座。毛泽东说：中国跟你们非洲国家差不多，全世界的帝国主义都压迫我们。现在苏联，我们也说它是帝国主义，因为它也压迫我们。我们希望你们非洲国家和地区

7月指示有关人员注释和印制大字本的《史记》中的陈丞相世家、绛侯周勃世家、黥布列传、灌婴传、陆贾传，《晋书• 刘元海载记》，《旧五代史•李袭吉传》。

8月 2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青年时代的朋友、 美籍华人医生李振翩和夫人汤汉志。谈到身体状况时，毛泽东说： 我这个人不行了，腿也不行了，气管也不行了，眼睛也不行了， 耳朵还可以。两个月前我还能看书，两个月以来就困难了，比如对你们吧，大致看得清楚，细部我就看不清了。李振翩说：主席的一举一动都同全世界有关系。毛泽东说：自从尼克松总统到中国，就在这个地方（用手指汤坐的位置），跟他谈了一次话，还有基辛格博士，后头又跟基辛格谈了一次，从此名声就不好了， 说我是右派，右倾机会主义，勾结帝国主义。我喜欢美国人民。 490 1973年8月我跟尼克松也讲过，我们的目的是打倒帝国主义、修正主义、各国反动派，帮助各国人民起来革命。我是个共产党员，目的就在于打倒帝修反。现在还不行，大概要到下一代。李振翩说：现在中国人地位提高了，我们在国外也觉得他们看得起中国人一些了。 毛泽东说：其原因之一就是中国赶跑了日本帝国主义。第二就是打败了美国的走狗蒋介石，他跑到台湾去了。再就是派志愿军到朝鲜，打败了美国人。 8月 4日阅郭化若七月二十日来信。信中说：自己在介绍 《孙子兵法》时写了错误严重的“代序”。无视当时历史条件，任意夸张《孙子》，把《孙子》现代化，又不积极修改赶早改版，一任坏影响扩展。信中还向毛泽东请求分配工作。毛泽东致信周恩来、叶剑英：“请考虑可否给郭化若分配工作。并希将孙子序言改版，写一篇批判吸收性的序言。此信并请告郭。”本年，郭化若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副院长。 8月 5日同江青谈话。谈到中国历史上儒法斗争的情况时说： 历代有作为、有成就的政治家都是法家，他们都主张法治，厚今薄古；而儒家则满口仁义道德，主张厚古薄今，开历史倒车。接着念了新写的《七律•读〈封建论〉〔1〕呈郭老》一诗：“劝君少骂秦始皇，焚坑事业要商量。祖龙魂死秦犹在，孔学名高实秕糠。百代都行秦政法，十批不是好文章。熟读唐人封建论，莫从子厚返文王。”次日，江青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传达毛泽东有关儒法斗争的谈话及所写七律诗，并要求将此内容写入十大政治报告。周恩来表示：对此需理解、消化一段时间，不必马上公布。 8月 7日 《人民日报》发表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杨荣国的 〔1〕《封建论》是唐代文学家、思想家柳宗元（字子厚）的史论文章，阐发设置郡县、 废除分封、加强中央集权、反对藩镇割据的政治主张。

8月 10日 《人民日报》转载七月十九日《辽宁日报》发表的《一份发人深省的答卷》。这是辽宁兴城县白塔公社枣山大队第四生产队插队知青张铁生六月三十日在参加当年工农兵学员招生考试时写的一封信。信中说：“对于几何题和今天此卷上的理化题眼瞪着，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实话，对于那些多年来不务正业、逍遥浪荡的书呆子们，我是不服气的，而有着极大的反感，考试被他们这群大学迷给垄断了。在这夏锄生产的当务之急， 我不忍心放弃生产而不顾，为着自己钻到小屋子里面去，那是过于利己了吧。如果那样，将受到自己与贫下中农的革命事业心和自我革命的良心所谴责。”《辽宁日报》的编者按说：张铁生“对物理化学这门课的考试，似乎交了‘白卷、然而对整个大学招生的路线问题，却交了一份颇有见解，发人深省的答卷。” “文化考核的目的，主要是了解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是检查记住多少中学课程？录取的主要标准，是根据他在三大革命运动实践中的一贯表现，还是根据文化考试的分数？是鼓励知识青年积极接受贫下中农和工人阶级再教育，努力钻研和完成本职工作， 还是鼓励他们脱离三大革命运动实践而闭门读书？”《人民日报》 转载时的编者按说：“这封信提出了教育战线上两条路线、两种思想斗争中的一个重要问题。”之后，各地报刊均加以转载，并就恢复高考制度问题发表文章、评论，指责高校招生中进行文化考试是“复辟”，是“资产阶级向无产阶级反扑”。 8月上旬指示有关人员注释和印制大字本的柳宗元《封建论》。至八月下旬，相继指示注释章炳麟的《秦献记》、《秦政 492 1973年8月记》，王夫之《读通鉴论•秦始皇》 （节录），韩愈《石鼓歌》（附 《石鼓文》）。 8月 13日或 14日圈阅周恩来、王洪文八月十三日报送的关于十大筹备工作的报告以及附送的十大选举准备委员会名单和十大主席团名单的草案。 8月 14日下午五时十五分至晚八时，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等开会。晚八时半，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 8月 16日下午三时半至五时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等开会。晚九时，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 8月 18日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中央政治局部分成员开会，讨论十大召开问题。毛泽东说：希望这次会议开成真正是团结的、胜利的大会。 8月 19日或 20日圈阅周恩来、王洪文八月十九日报送的第十届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名额及名单初稿。 8月 20日阅十大政治报告稿，批示：“原则同意。”并确定由周恩来作政治报告。 同日圈阅周恩来、王洪文本日上午八时报送的新改印的十届中委、候补中委名单。送审报告说：昨晚政治局会议又对十届中委、候补中委名单讨论了一次，总人数加至三百一十四名，较昨日下午送上的名单又加了五名。 同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张春桥等开会，对十大筹备工作作指示。 同日晚上，周恩来主持召开十大选举准备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介绍五月中央工作会议以来十大各项筹备工作情况，他说：关于政治报告，这是最短的一个报告。但主席的要求还要严，

8月 22日下午四时，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听取周恩来汇报中共中央政治局选举筹备小组关于十大组织人事安排的酝酿结果。 晚十时，周恩来主持召开政治局会议。 8月 23日圈阅周恩来关于十大准备工作的报告。报告说: 昨日晚间开政治局会，先议主席团名单，继议十届中委和候补中委名单，再议有关主席团和十届中央委员会的关键问题。最后，议政治局常委，因主席、副主席六人为当然常委，春桥同志为政治局常委只一人，可否再加两人共九人。主席指示可提董、朱二老为政治局常委，大家认为好。 同日圈阅周恩来、王洪文报送的《中国共产党第十届中央委员会主席，副主席，政治局委员和政治局常委的预选名单（草案）》。 同日周恩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集的省市自治区和中央党政军直属机关负责人会议上讲话。在讲到毛泽东强调提拔中青年干部问题时，周恩来说：主席这几年苦心苦意想国家前途、想世界前途。又说：邓小平同志说过，老同志身体不好可以做顾问。 主席对小平同志的意见很重视，提出组织一个顾问委员会，他当主席。这件事主席跟我一个人讲，我说不行。他又跟政治局的同志讲，大家也都不同意。主席说，你们大家不赞成，我只好鞠躬尽瘁。二十四日上午八时半， 周恩来将会议情况书面报告毛泽东。 报告说：昨晚政治局约集各省、市、自治区第一书记和中央党政军直属机关有代表性的同志座谈，提到老中青三结合时，说 494 1973年8月主席在九大后，特别在庐山会议和“九一三”后多次说要提工农出身的同志为党的副主席、常委，并且具体提到洪文同志。今日下午在京西宾馆开大会预备会议。拟在今晚九时半过后，于人民大会堂请主席主持大会开幕。 8月 24日— 28日中国共产党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出席大会的代表一千二百四十九人，代表全国二千八百万党员。 8月 24日下午四时半，周恩来在京西宾馆主持中共十大预备会议。会议通过十大主席团一百四十八人名单和十大的三项议程：（一）周恩来代表中共中央作政治报告；（二）王洪文代表中共中央作关于修改党章的报告；（三）选举第十届中央委员会。 会上，周恩来说：我们最近一次在主席那里开政治局会议的时候， 主席说，希望这一次大会真正能开成一个团结的、胜利的大会。 希望我们这次大会，大家团结起来，不搞阴谋诡计。我们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人，既要坚持原则，又不排除必要的灵活性。在任何一级党组织内，大多数决定了，少数就应该服从多数。这是中央政治局在主席那里开会时主席作的指示。 同日晚十时，中国共产党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人民大会堂开幕， 毛泽东主持会议。周恩来作政治报告。报告分三个部分： 一、关于九大路线；二、关于粉碎林彪反党集团的胜利； 三、关于形势和任务。当周恩来讲到“时代没有变，列宁主义的基本原则没有过时，仍然是我们今天指导思想的理论基础”时， 毛泽东说：“不错。”当周恩来讲到“应当强调指出：有不少党委，埋头日常具体的小事，而不注意大事，这是非常危险的” 时，毛泽东说：“对。”王洪文作关于修改党章的报告，并宣读《中国共产党章程》的总纲。毛泽东宣布散会后，已不能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来离开，代表们长时间鼓掌欢呼，不愿意离开会场。毛泽东只好说：“你们不走，我也不好走。”周恩来到台前宣布: 毛主席

8月 27日圈阅周恩来、王洪文本日报送的关于十大会议进行情况的报告。报告说：在今日下午主席团会前或会后，主席如能约我们（周、洪文、剑英、德生、春桥五人，康老可不到）一谈，更便于解决问题，得到主席指示。 同日下午二时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等开会， 听取周恩来汇报十大各项议程进行情况。毛泽东表示将不参加十届一中全会。 8月 28日下午三时半，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十大主席团会议，传达毛泽东的谈话内容。周恩来说：主席最近给我们说过， 我们老一辈子人是过渡时期的人。不要总出台唱戏呀，我们出台转一转就行了，像《西厢记》上的老夫人，要让红娘去演戏。有些事情领导还是起作用的，但领导像导演似的，看戏哪能看见导演呀？关于一九七一年南巡谈话，主席说，这是转折点，是个关键。如果是听话的，应该认为他们是向好的转，还要帮， 所以不能等同。关于十大选举工作，主席说，准备工作我们已经在各省做了那么长了，政治报告基本同意，党章也修改好了，在选举方面，有一个选举准备委员会也协商通过了，每省都有人了，当然会有遗漏的，不要紧，选进来不恰当的，他如果改造得好，我们欢迎，如果改造不好，他自己暴露，不可能十全十美。 同日晚九时，中国共产党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举行闭幕会议，周恩来主持会议。大会通过政治报告、修改党的章程的报告和《中国共产党章程》，选举出第十届中央委员会。毛泽东、周恩来、朱德、董必武、叶剑英、李先念、陈云、李富春、徐向前、 聂荣臻以及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打倒的邓小平、王稼祥、乌兰夫、李井泉、谭震林、廖承志等均当选中央委员。同时，王洪文、 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以及他们的一些亲信也进入 496 1973年8月中央委员会。 全体代表一致拥护中共中央的决议：永远开除林彪、 陈伯达的党籍，撤销其党内外一切职务；一致拥护中共中央对林彪反党集团其他主要成员的处理和所采取的措施。 8月 29日圈阅王洪文、张春桥本日上午报送的《中国共产党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新闻公报》稿。 8月 30日圈阅周恩来、王洪文本日上午八时报送的《中国共产党第十届中央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新闻公报（草稿）》 和中国共产党第十届中央委员会主席，副主席，政治局委员和政治局常委名单（草案）。 同日下午三时半，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十届一中全会预备会议，通报毛泽东不准备出席十届一中全会，说：大的事情主席还是自己抓的。 同日晚七时半，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十届一中全会。全会选举毛泽东为中共中央主席，周恩来、王洪文、康生、叶剑英、 李德生为中共中央副主席。选举中央政治局委员二十一人，中央政治局常委九人（按姓氏笔画排序）：毛泽东、王洪文、叶剑英、 朱德、李德生、张春桥、周恩来、康生、董必武。宣布选举结果后，周恩来说：党的第七次代表大会在延安开的时候，当宣布当选的中央委员名单后，毛主席说，你们当选了中央委员，不要以为当了官，只是加重了为人民服务的责任。这是一次。八届一中全会的时候，毛主席说，当选了中央委员的，不一定比不当选的强，有些没能当选的， 因为工作的关系，分配不能那样十全十美， 总是有缺点的。同样的意思可以用在当了政治局委员的、当了政治局常委的，当了中央委员会副主席的也是一样。主席在九届一中全会上又说，你们不要当了中央委员，做了官样子，一时心血来潮，忘乎所以。全会还批准八月二十九日由中央军委提出的新的军委组成人员名单。

8月 31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在中国共产党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最后定稿。

9月 7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发出《关于认真学习十大文件的通知》。通知说：这次大会以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 毛泽东思想为指导，分析了国内外大好形势，总结了党内十次重大路线斗争的经验，特别是第十次路线斗争的新鲜经验，充分肯定了九大路线的正确，进一步明确了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方向和任务，大会通过的文件是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的战斗纲领。 通知要求各级党委立即向党内外群众广泛传达中共中央一九七三年八月二十日的决议〔1〕和中央专案组《关于林彪反党集团反革命罪行的审查报告》。 9月 8日和董必武、朱德、周恩来致电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主席金日成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务院总理金一，祝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成立二十五周年。贺电说：任何妄图使朝鲜的分裂永久化的阴谋，都是不能得逞的。中国人民将一如既往，坚决支持朝鲜人民争取自主和平统一祖国的正义斗争，直到取得完全的胜利。 9月 11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准备召开四届人大的通知》。通知说：中央决定最近召开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为了便于议事，在一九七一年全国经过调整选举上报的三千六百零四名代表的基础上，减少三分之一。各省、市、 自治区和军队调整选举的名单和简历，应在一九七三年九月底以前报送中央。 9月 12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晨六时报送的同法国总统蓬皮 〔1〕指 1973年 8月 20日中共中央批准中央专案组《关于林彪反党集团反革命罪行的审查报告》的决议。 498 1973年9月杜会谈情况的报告和接待蓬皮杜访华情况简报。周恩来报告说: 蓬皮杜访华主要是想在国内巩固他的地位，认为最大的荣誉就是主席见他。 同日下午五时， 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蓬皮杜， 周恩来、 王洪文在座。毛泽东说：我看了德国人阿登纳〔1〕的回忆录，他批评我们，说我们骄傲，说我们太骄傲了。那个时候全世界都反对我们，那不骄傲一点也不行呢。主要是两个国家，一个美国， 一个苏联。美国说我们比希特勒还要坏。赫鲁晓夫一九五四年到中国，一九五五年就跟阿登纳讲，请他帮助反对中国。阿登纳把这个话讲给戴高乐将军，讲给杜勒斯，总而言之逢人就讲。他高兴赫鲁晓夫反对中国。所以我们总感觉西方各国有一股潮流要推动苏联向中国。苏联野心很大呢。整个欧洲、亚洲、非洲，它都想拿到手。阿登纳反反复复讲，苏联要把美国的军队挤出欧洲， 把德国拿到自己手里，然后把法国、意大利也拿到手里。当蓬皮杜说你很了解中国人民时，毛泽东说：了解一些，不完全了解。 我年纪大了，搞了一些官僚主义。打了二十几年仗了，把精力也耗费得差不多了。我是小学教员，形势把我逼去打仗。后头还跟美国人在朝鲜打了一仗。中国人打游击战争可以。现在就是两个大国了，我形容叫作夹肉面包。当蓬皮杜说美苏两国的领导人有理由在现在成为爱好和平的人时，毛泽东说：我不信。战争总有一天是要打的。宁可放在这个“打”字上，第二个才放在和平上， 不然就要丧失警惕。谈到欧美国家的制度和政策时，蓬皮杜说现在美国国会有相当的孤立主义。毛泽东说：这个美国人到底搞不搞孤立主义，我是怀疑的。两次大战，它都是后参加的。不是孤立主义，但是后头才参加。美国总统话太多，英国领导人 〔1〕阿登纳，1949年 9月至 1963年 10月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总理。

9月 14日圈阅周恩来本日上午九时报送的陪蓬皮杜去外地访问期间中央工作安排的报告。报告说：不在时，拟请剑英同志代理我的工作，大事需开政治局会，小事要商量，可约李德生、 张春桥、先念同志三人面谈。更紧急的大事，需直接报告主席。 同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关于四届人大筹备会议各项工作情况的报告。报告说：四届人大筹备工作，拟先在政治局组成三个小组进行：组织工作小组暂定六人：王洪文（组长）、李德生、 李先念、 纪登奎、吴德、汪东兴。宪法修改小组六人：康生(组长）、 张春桥（代组长）、江青、纪登奎、苏振华、倪志福〔1〕。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小组七人：周恩来（组长）、王洪文、 叶剑英、张春桥、姚文元、李先念、华国锋。以上三组工作，均须在十月五日前进行完毕。 〔1〕倪志福，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北京市委书记、北京市革委会副主任、 北京市总工会主任。 500 1973年9月 9月 23日圈阅周恩来本日上午八时半报送的会见埃及副总统沙菲的情况报告。报告说：沙菲前天到，由他介绍同以色列斗争的简单经过。埃方两次提出，希望主席能会见沙菲。埃及现在要准备同以色列进行第二阶段的斗争，大国都不愿让埃及拥有自己的重要力量，也不愿阿拉伯各国人民团结起来，所以他们要搞长期消耗战。殷切希望中国人了解他们的观点， 提出自己的见解， 并期待中国所提供的一切合作。沙菲指出，国际和解，只要对第三世界失其公道，就不能持久，就不能有真正的和平。如主席能见他，会使他得到最大的鼓舞。 同日下午四时，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埃及副总统沙菲， 周恩来、王洪文在座。毛泽东详细询问埃及的历史和一九五二年纳赛尔等自由军官发动革命的情况。谈到中国的历史时，毛泽东说：我们过去叫 CHIN (秦），加一个 A，变为 CHINA (中国）。 秦始皇在中国是有名的，就是第一个皇帝。中国历来分两派，讲秦始皇好的是一派，讲秦始皇坏的是一派。我是赞成秦始皇，不赞成孔夫子。因为秦始皇是第一个统一中国的，统一文字，修筑宽广的道路，不搞国中有国而用集权制，由中央政府派人去各个地方，几年一换，不用世袭制度。谈到埃及的外债问题时，毛泽东说：卖军火，这不是列宁主义，我们从来不出卖军火的。我看你们自己搞，自己重新来制造武器。外国想控制你们，不让你们自己生产。谈到美苏关系时，毛泽东说：他们不一致。一致是表面的、骗人的，也能骗一些人就是了，而不一致是本质的、根本的。你们对美国要采取分化政策。我们受过八国联军的苦，特别是受日本的苦，但是现在我们跟日本搞得比较好。其次是美国和苏联，受他们两家的苦。现在跟美国又比较好一点，比较接近一点，跟苏联还僵着。我们两国人民，以及第三世界人民，以及全世界人民，总是要团结的。

9月下旬指示有关人员注释和印制大字本的柳宗元《咏荆轲》。

10月 1日两报一刊发表国庆社论《认真学习，继续前进》。 社论发表毛泽东的最近指示：“要办好工农兵干部的学习班，每期三个月，一年办四期，一面读书，一面参加工作。” 10月上旬指示有关人员注释和印制大字本的李贽《藏书• 世纪列传总目前论》。 10月 12日或 13日圈阅周恩来十月十一日报送的同加拿大总理特鲁多会谈情况的报告以及附送的两期会谈简报和特鲁多所著《两个天真人游红色中国》一书简介。报告说：《两个天真人游红色中国》对中国还有一些认识，主张承认中国。特鲁多急于想见主席。 10月 13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特鲁多，周恩来、 王洪文在座。毛泽东询问加拿大的南北纬度和农业生产、中加两国贸易的情况，双方详细讨论中东形势。特鲁多问：毛主席是否认为世界上会有持久和平？毛泽东说：没有，永远也没有。 就是说在现在的制度的条件下，把人分为阶级，建立国家，那就非打不可。我讲“永远”不是讲一万年，只是讲一两百年。总而言之， 这个世界不安宁，口里讲和平，实际准备打，所以你们也要注意啊！ 10月 20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四届人大筹备工作报告。 报告说：政治局开了三次会，政府工作报告已基本通过，现正作文字修改。四届人大两千七百名代表，除尚有两名机动数外，均已协商选出。人大主席团和人大常委两名单已由洪文同志为组长的组织小组拟出初步草案，待两个报告审批后，当在政治局议论后送批。 10月中旬指示有关人员注释和印制大字本的《韩非 502 1973年10月五蠹》。 10月 24日下午六时，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等开会。晚九时，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 10月 27日晚七时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等开会。晚十时，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 10月在一次谈话中说：你们要关心刘诗昆〔1〕，要让他搞些民族的钢琴的东西，要让他继续演出。 同月指示有关人员注释和印制大字本的章炳麟《驳康有为论革命书》。

11月 2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澳大利亚总理惠特拉姆，周恩来、王洪文在座。当惠特拉姆谈到中共十大后的人事情况时，毛泽东说：十大解决了林彪的问题。他准备搞政变。 王洪文是党的代表大会选出来的，总理一九二七年搞上海暴动和南昌起义时二十九岁。中央委员会妇女的比例太少了。惠特拉姆问：在台湾省重新统一于中国的问题上，你们预期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毛泽东说：我们还要看一看，我们不忙。那些人要解决相当困难，我讲的是从大陆去的这二百万人。它军队中的兵都是台湾人，现在就是下级干部恐怕也是台湾人多。总而言之，都是中国人。谈到禁止核试验问题时，毛泽东说：你们、新西兰、日本，你们三家站在一边，反对中国和法国爆炸原子弹的试验。这是一种例行公事，我们也不在乎。英国、美国、苏联，强迫通过部分禁试条约，强迫各国签字。法国就不签，中国就不签，还有不签的。据我看，核武器这种东西没啥用，真正打仗还是常规武器。谈到中国的现状和未来时，毛泽东说：我做的事很 〔1〕刘诗昆，钢琴演奏家。1967年 4月被打成反革命分子，同年9月被捕。 1973年 5月被释放。

11月 7日下午五时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塞拉勒窝内（今译塞拉利昂）总统史蒂文斯和外交部部长卢克，周恩来、 王洪文在座。毛泽东说：非洲国家同我们建交的不少，我们也很高兴接待你们。非洲国家人民总是要起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非洲国家起来的还不多，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就多起来了。庆贺你们整个非洲都发展起来，非洲发展起来了，对于整个世界都有好处。会见后，同周恩来谈话。 11月 10日—14日美国国务卿兼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访问中国。 11月 10日晚九时半，周恩来和叶剑英等同基辛格会谈。十时半，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听取周恩来等汇报会谈情况。 11月 11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听取周恩来本日下午同基辛格会谈情况的汇报。 11月 12日下午五时四十分至晚八时二十五分，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基辛格，周恩来、姬鹏飞在座。当基辛格说目前中东的问题是防止苏联取得统治地位时，毛泽东说：统治不了，野心很大，能力不够。我们现在跟你们有一点不同，我们什么问题都挡回去。你们是打中国式的太极拳，我们是打少林拳。你们总是说，我们自己也这么说，你们跟我们观点差不多一样，就是苏联要打中国，有这个可能。基辛格说：我认为现在有更大的现实可能性，他们特别要摧毁你们的核能力。毛泽东说：我们的核能力不过只有一个苍蝇那么一点。一个国家要兴起来，短时间是不可能的。基辛格说：我们认为，如果出现这种事情，将会对我们大家都产生严重后果，所以我们决心加以反对。我们已经决定不允许中国的安全遭到破坏。毛泽东说：苏联那个野心跟它的能 504 1973年11月力是矛盾的，它要对付这么多方面，从太平洋讲起，有美国，有日本，有中国，有南亚，往西有中东，有欧洲。统共只有一百多万兵，守也不够，何况进攻？要进攻，除非你们放它进来，把中东、欧洲让给它，它才放心。这样才能把兵力往东调。我们也牵制他们一部分兵力，也有利于你们、欧洲、中东。比如在蒙古， 它就驻了兵。我的意见是这个苏联野心很大，就是欧洲、亚洲两个洲都想霸占，甚至非洲北部，但是力量不够，困难很大。谈到台湾问题和中美建交问题时，毛泽东说：要把美国跟我们的关系问题，同我们跟台湾的关系问题分开。只要你们跟台湾断绝外交关系，我们两国就可能解决外交关系问题，就是说，像日本那样。 至于我们跟台湾的关系问题，那就复杂了。世界上的事情不要看得那么死，那么着急干什么呢？至于你们同我们的关系（指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编者注），我想不要一百年。 你们如果有需要， 就办，如果还不行，就推迟下去。基辛格说：从我们的观点来看， 我们是要同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的，我们的困难在于，不能立即断绝同台湾的外交关系，这同我们国内形势有部分关系。但是我已告诉总理，我们希望在一九七六年期间完成这个过程。毛泽东说：这个问题不是一个什么重要的问题，整个国际问题是重要问题。最后，毛泽东说：有一个问题想谈一下，我相当怀疑你们那个民主党如果登台会搞孤立主义。基辛格说：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我认为目前在知识分子和一些民主党人中，有孤立主义的倾向，一是要从欧洲撤军，二是在挑衅面前不愿采取迅速而残暴的行动。毛泽东说：所谓残暴就是指打仗吧？基辛格说：如果受到苏联的进攻，我们将进行战争。毛泽东说：打仗也是不打原子弹，打原子战争我也不赞成。你们两家打原子战争，我也觉得不大好。要打，你们去打常规武器好了。原子弹，核武器，那个东西放到核武器库，不要动，吓人的呢。

11月 13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中美会谈公报（中方修改稿）。周恩来的送审报告说：美方昨日会见主席后，提议发表一个公报。我们说可以考虑，请美方起草一个稿子。当美方稿子于昨夜交来后，外交部同志修改成现在这个稿子，拟予同意。 11月 14日圈阅周恩来本日上午九时半报送的中美会谈公报稿。周恩来的送审报告说：根据昨晚主席、中央批准的我方公报修改稿，双方进行协商，今晨三时半定稿。在这稿上，加了三句话， 已用红杠标出。新加的三句话是：“基辛格国务卿转达了尼克松总统的问候，毛泽东主席向总统表示问候。” “双方商定，应该继续扩大联络处的工作范围。 ”另外一句是加在“双方官员就共同关心的双边问题举行了对口会谈”之后的“取得了良好进展”。 同日中美双方发表基辛格访问中国的公报。公报说：“双方回顾了一九七三年二月基辛格博士访问中华人民共和国以来国际事态的发展。他们注意到国际关系正处于激烈变动的时期。他们重申信守上海公报中确定的各项原则， 并重申应在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不侵犯别国、不干涉别国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的原则基础上解决国与国之间的争端而不诉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他们特别重申任何一方都不应该在亚洲、 太平洋地区或世界的任何其他地区谋求霸权， 每一方都反对任何其他国家或国家集团建立这种霸权的努力。” “双方回顾了一九七三年期间双边关系的进展。 美国方面重申，美国认识到，在台湾海峡两边的所有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美国政府对这一立场不提出异议。中国方面再次表示，中美两国关系的正常化只有在确认一个中国的原则的基础上才能实现。” “在过去一年里，两国贸易有了迅速发展。双方认为，采取措施为在平等和互利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贸易创造条件，是符合两国利益的。” 11月 17日上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乔冠 506 1973年11月华、王海容、章含之、沈若芸〔1〕、唐闻生等谈对这次中美会谈的看法。毛泽东说：美国说苏联要打我们，才不要信他的话呢! 我那篇谈话〔2〕，意思就是把他的球踢回去。当心！北极熊要咬你们，要向西，到欧洲、中东和美国，对付他的“当心！北极熊要整中国”。对美国要注意，搞斗争的时候容易“左”，搞联合的时候容易右。我看不跟它搞什么军事同盟一套。什么不称霸！什么不对付第三国！就是反对苏联。这回不提台湾，不提尼克松访华。台湾，我们必须提，一百年也要提。这回这个公报，我就欣赏一句话“世界是在激烈的变动中”，美国人起草的。帝国主义自己承认世界是在激烈地变动。世界上的事要看嘛，一百年。建交，意思无非是推迟。美国人甚至于可以承认不称霸呢！今天在座的，有年老的同志、中年的同志，青年同志占多数，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这个事要用点脑筋，有所分析。但是乱战一气，也不行。苏联的日子就那么好过？它野心很大，力量不够。切忌不要忘记凤姐讲的话：大有大的难处。谈到《红楼梦》时，毛泽东说： 是部政治小说。从康熙到乾隆年间，有两大派，一派胜利者即雍正皇帝，抄另一派失败者的家。写的是从兴盛到灭亡，贾、史、 王、薛四大家族的兴亡史。“坐山观虎斗”也是凤姐的话。“大有大的难处”，特别对我们有用。“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美国、苏联就是“千里搭长棚”。“不是东风压倒西风， 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出自林黛玉，没有调和的余地。这也是路线斗争呢！你们这些娃娃（指在座的年轻人——编者注）要读一点古代的东西。 11月 18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报送的关于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毛泽东十七日谈话的报告。周恩来说：昨晚召开政治 〔1〕章含之，当时任外交部亚洲司副司长。沈若芸，当时是外交部翻译。 〔2〕指毛泽东 1973年 11月 12日同基辛格的谈话。

11月 19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中央委员会主席阮友寿、外交部部长阮氏萍等，周恩来、 李德生、张春桥在座。毛泽东询问越南南方的人口、领土、 战局等，并同外宾讨论柬埔寨的形势，他说：看来这个斗争还是长期的，无论是越南，还是柬埔寨，还是老挝，最后胜利还是人民的。 阮友寿说：我们那里交通运输困难，在南方和北方都一样，这件事我们当前摆在头等的、优先的地位来解决。毛泽东说：这个应该帮助，只要我们有可能。二十日，中国政府给予越南南方无偿经济援助协定在北京签字。 11月 20日阅罗瑞卿十一月十五日来信。信中说：我现在满身是病，两腿伤残。加上年龄条件，特别是我思想上、政治上的极端愁苦，恳求主席和党解除对我的监禁，给我一定限度的自由。毛泽东批示：“似可释放。请中央酌定。”不久罗瑞卿被解除监禁， 一九七五年六月恢复党的组织生活，八月任中共中央军委顾问。 11月 21日—12月初中共中央政治局根据毛泽东十一月十七日的谈话，连续开会批评周恩来和叶剑英。毛泽东十七日的谈话， 是根据不可靠的汇报误认为周恩来在十一月中旬同基辛格会谈时讲错了话。政治局会议上，江青、姚文元对周恩来和叶剑英进行围攻，斥责此次中美会谈是“丧权辱国”、“投降主义”。还提出这是“第十一次路线斗争”，诬蔑周恩来是“错误路线的头子”，是 “迫不及待”地要代替毛泽东。之后，江青将要求增补她本人和姚文元为政治局常委的意见，报告毛泽东。对此，毛泽东表示：“增补常委，不要。”十二月九日晚上，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先后同周恩来、王洪文等谈话。毛泽东说：这次会开得好，就是有 508 1973年11月人讲错了两句话。一个是讲“第十一次路线斗争”，不应该那么讲，实际上也不是；一个是讲总理“迫不及待”，总理不是迫不及待，她（指江青——编者注）自己才是迫不及待。 11月 21日阅上海市崇明县堡镇酱酒二厂一名党员的来信。 来信对张春桥是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表示怀疑，认为张做一个中央委员基本可以，做一个政治局委员是十分勉强的，做一个政治局常委是根本不行的。毛泽东批示：“印发政治局。此种攻击不妥。但知有此类意见是必要的。” 同日阅署名“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批评江青的来信，批示：“印发政治局各同志。有些意见是好的，要容许批评。”来信提出八点意见：第一，我国的文化艺术工作，和其他各条战线比起来还显得落后，还不能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需求。究其原因， 是怕放，怕乱，只依靠少数人，冷冷清清，代表这种领导思想的， 是江青同志。第二，江青同志相信自己多，相信群众少；民主作风较差，不太善于走群众路线。第三，由于江青同志所处的地位， 有时把文艺工作的重要性强调得过了分。现在，还常常听到这样的口号：“一切为样板戏让路！”恐怕也是不恰当的。第四，对革命样板戏的赞扬声中，言过其实的地方多了，要允许别人批评。 第五，现在有两种偏向：一种是对地方的文艺工作不管；另一种是地方党委领导搞出东西来了，送到中央，又往往是一个人或几个人说一两句话就给否定了。文艺创作，必须坚决采取放的方针。 第六，有些同志不作具体分析，只要有谁对某人、某部门或某些作品提出意见，就判他是“黑线回潮”，或是“黑线人物”，这是不科学的。第七，今年一月一日，江青同志批评和自己一起搞过样板戏创作的一些同志时提到“亲者严，疏者宽”这两句话， 是不恰当的。 江青同志是作为政治局的成员接见大家的，“亲者” 不应该只是少数人。第八，要加强党对文艺工作的领导，设

12月 8日经毛泽东审阅同意，中共中央军委转发全军院校调整领导小组《关于全军恢复和增建四十一所院校的报告》。 12月 9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晨五时半报送的会见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的请示报告和两期接待简报。周恩来报告说：国王态度， 跟其父一样，甚明朗，亟愿见主席。 同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 王后艾什瓦雅和外交大臣卡尔基等，周恩来、王洪文在座。谈到中尼关系时，毛泽东说：你们国家是个好国家，可惜我们没有能帮助好多。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修一条铁路到你们边境，修了一条公路也没有多少用处。你们跟我们的西藏做生意很少，要跟北京做生意就得要修一条铁路到你们边境才有可能。我就是想修铁路这件事。卡尔基说：你对于建立我们之间的友谊和关系作出了很多贡献。在未来的岁月中，尼泊尔和中国也将保持和现在一样良好的友谊。毛泽东说：不能欺负小国，要帮助它们。不要干涉别国的内政呢。至于对大国呢，要顶它几下，尤其是两个原子弹大国。谈话中，毛泽东建议各国驻华大使到中国各地去看看， 说：向第三世界开门，第二世界也可以去。到处走一走啊！我看可以去珍宝岛、沈阳、辽宁、吉林、黑龙江、大连、内蒙古、新疆，还包括四川、贵州这些偏僻地方。看工厂，要看个好的，看个中等的，看个不像样子的，坏的，看公社也是，不要怕出丑。 只限制人家看好的就不好了。中国这个地方，有的地方有些事办得好，有些事办得不好呢，说都是好的，那是吹的。谈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时，说：我也有心脏病，你去宣传一下。中国人民都不知道我害病啊。政治局讨论一下，要宣传，造舆论嘛。突然有个死亡就不好了。两年之前，我几乎见上帝去了。上帝请我喝烧 510 1973年12月酒，他那里也有茅台酒呢。 12月 12日晚七时至八时，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同周恩来、 王洪文谈话。八时半，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并讲话。毛泽东说：我和剑英同志请邓小平同志参加军委，当委员。是不是当政治局委员， 以后开二中全会追认。你（指邓小平——编者注） 呢，我是喜欢你这个人的，咱们中间也有矛盾啊，十个指头有九个没有矛盾，就是一个指头有矛盾。你（指叶剑英——编者注） 以后胆子大一点吧。政治局要议政。军委要议军，不仅要议军， 还要议政。军委不议军，政治局不议政，以后改了吧。 你们不改， 我就要开会，到这里来。我毫无办法，我无非是开个会，跟你们吹一吹，当面讲，在政治局。我主张找各大军区的司令员来。议什么事，要议军。我提议，议一个军事问题，全国各个大军区司令员互相调动。你（指叶剑英——编者注）是赞成的，我赞成你的意见。我代表你说话。我先找了总理、王洪文两位同志，他们也赞成。第一条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让大家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步调要一致，不一致就不行。陈锡联同志当北京军区司令员，李德生同志到沈阳军区去；杨得志同志跟曾思玉同志对调；许世友同志跟丁盛同志对调；韩先楚同志跟皮定均〔1〕同志对调；新疆、成都、昆明，他们都刚去，不要动。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搞久了，不行呢，搞久了油了呢。有几个大军区，政治委员不起作用，司令员拍板就算。我想了好几年了。主要问题是军区司令员互相调动，政治委员不走。 12月 13日同几位政治局委员谈话，说：在一个地方太久了， 不好。相互调动，又不开除你的政治局委员、中央委员、军 〔1〕皮定均，当时任中共中央军委委员、甘肃省委书记、甘肃省革委会副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司令员。

12月 14日上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召集周恩来等开会。 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同部分政治局成员谈话。谈到大军区司令员对调时，毛泽东说：大军区司令员调动，你们商量了吗？ 看有没有这个必要。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做久了，就不大好了。一调动也有问题，各省都要做工作，分两派的地方要打一点招呼。 我看呢，要招呼各地的政治委员，要欢迎呢。军事机关干部，找来一二百人，不要太多，总之要欢迎。不然，“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不大好呢。要开一个军长、政委，师长、政委见面的会吧。不认识一下呢，也不大好吧。现在，请了一个军师，叫邓小平。发个通知，当政治局委员，军委委员。政治局是管全部的， 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我想政治局添一个秘书长吧，你（指邓小平——编者注）不要这个名义，那就当个参谋长吧。他们（指各大军区司令员——编者注）到了，开门见山，讲互相对调，不要吞吞吐吐。共产党员不要吞吞吐吐，我们都是共产党员，为什么要吞吞吐吐呢？就是直说。 12月 15日晚上，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部分政治局成员和北京、沈阳、济南、武汉军区负责人参加。谈到大军区司令员对调问题时，毛泽东说：在一个地方搞久了，也不大好。要革命，哪个地方都可以革命嘛。从一个地方一走，有一派就要起梗子，要贴大字报。这个事情，要好好研究。互相对调，这个办法就是河南人发起的。这个军分区呆不了，就调得远一点去，那个军分区就欢迎。从那个军分区调到这里，也欢迎。谈到听不同意见时，毛泽东说：老吹不是一个好办法，要少吹多批。有些同志专批人家，人家批他一句都不行， 512 1973年12月像挖了他三代的祖坟呢！动不动就说人家是“三反〔1〕分子”、 “五一六”。真是三反分子也不要紧嘛。中国人有那么多，有那么几万、几十万坏人，让他去吧，人民会管他们的，有什么要紧。 我们这个党不要杀人，包括反革命。犯点错误呢，改掉就好。那个乡村里头，工厂里头批起来也厉害，动不动就说人家 “三反分子”、“五一六”。甚至福建李庆霖的那一封信，有人说那里头有刺，我看了相当好啊，就是要有刺呢！我摆在这里几个月，经常看，看了三遍半，这才下决心写回信。辽宁发表了张铁生的一封信，也有人发议论，说是不对的。后头不是在《人民日报》登了吗？也说是不对的。会上，毛泽东再次指挥大家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并向大家介绍邓小平说：我们现在请了一位总参谋长。他呢，有些人怕他，他是办事比较果断。他一生大概是三七开。你们的老上司，我请回来了，政治局请回来了，不是我一个人请回来的。你呢，人家有点怕你，我送你两句话，柔中寓刚， 绵里藏针。外面和气一点，内部是钢铁公司。过去的缺点，慢慢地改一改吧。不做工作，就不会犯错误，一做工作，总要犯错误的。不做工作本身也是一个错误。 同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晨五时报送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对毛泽东十三、十四日两次谈话讨论情况的报告。报告说：到会同志均表示完全拥护主席指示，坚决执行。会议商定，拟电十一个大军区和广西，约司令员和第一政委于十六日来京幵军委会。关于大区司令员兼省委书记问题，拟乘此调动机会，确定一律不兼。 关于调动执行时的欢迎、欢送和向各群众组织代表人物打招呼等事，当按主席指示精神落实。 12月 17日圈阅周恩来、王洪文十二月十六日夜报送的关 〔1〕这里指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

12月 21日圈阅周恩来、王洪文本日晨二时报送的十九、二十两天政治局成员参加中央军委会议议事情况的报告。报告说： 政治局商定二十一日休会一天，由对调的大军区分四组开会，双方介绍主要情况，并协商欢迎、欢送和对各派做工作、打招呼的办法。拟在二十二日开全体会宣告结束。 同日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接见参加中共中央军委会议全体成员。接见开始时，毛泽东同杨得志、白如冰、许世友、 杜平、韩先楚、丁盛、韦国清、皮定均、冼恒汉、王六生、刘兴元、秦基伟、赛福鼎、杨勇、王必成〔1〕、周兴、徐向前、聂荣臻、张宗逊〔2〕、刘贤权、田维新、马宁〔3〕、陈士榘、朱德、 邓小平一一握手。同许世友握手时说：我送你一本书，这本书比较好，叫作《天体运行论》。你到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去给我搞一本天文学的书，把字放大一点，放大一倍。同徐向前握手时说： 向前同志，身体还好吗？你是好人啊！同聂荣臻握手时说：荣臻同志，你是好人啊！你现在还好吗？同陈士榘握手时说：你还好吗？你是井冈山时候的，现在井冈山的没有几个人了。现在四方面军的人最多，华北的人最多，井冈山的人不多了。同朱德握手时说：老总啊，你好吗？你是红司令啊！人家讲你是黑司令，我总是批他们，我说是红司令，还不是红了吗？一一握手后，毛泽东说：我今天一晚没睡觉，我想看看同志们。你们呢，要交好班 〔1〕王必成，当时任中共云南省委第二书记、云南省革委会副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军区司令员。 〔2〕张宗逊，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部长。 〔3〕田维新，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副主任。马宁，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员。 514 1973年12月呢。有困难啊，人生地不熟。有些人就批你们，大多数呢，舍不得你们走。到一个新地方有很多困难呢，党、政、军、民都不熟。 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慢慢来，就会顺手。心要宽，胆要大， 无非是做官嘛，革命嘛，一个不撤，一个不批。你们想一想，总是有点缺点。我错误大呢，比你们大。谈到《红楼梦》时，毛泽东说：要看五遍才有发言权呢。它那是把真事隐去，用假语村言写出来，所以有两个人，一名叫甄士隐，一名叫贾雨村。真事不能讲，就是政治斗争，吊膀子这些是掩盖它的。第四回里边有一张“护官符”，那上面说：“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 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中国古代小说写得好的是这一部，最好的一部，创造了好多文学语言呢。（对许世友）你就只讲打仗。你这个人以后搞点文学吧。“随陆无武，绛灌无文。” 绛是说周勃。周勃厚重少文，你这个人也是少文。 你能够看懂《红楼梦》吗？要看五遍。《水浒》不反皇帝，专门反对贪官，宋江后来接受了招安。谈到文化大革命中一些受到冲击的老同志时， 毛泽东说：（对朱德）朱毛啊，你是朱（猪），我是朱（猪）身上的毛。红司令，现在没有人骂你了吧？（朱德: 没有了。）那好些了。这位同志（指朱德——编者注）跟我们一起几十年了， 我跟你，四十多年了，这位同志（指邓小平——编者注）也是。 邓小平现在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军委委员了。他呢，我喜欢他， 有些人有点怕他。打起仗来呢，此人还是一个好人啊！我看贺龙同志搞错了，我要负责呢。当时我对他讲了：你呢，不同，你是一个方面军的旗帜，要保护你。总理也保护他呢。要翻案呢，不然少了贺龙不好呢，杨、余、傅也要翻案呢，都是林彪搞的。我是听了林彪一面之词，所以我犯了错误。小平讲，在上海的时候， 对罗瑞卿搞突然袭击，他不满意。我也是听了林彪的话，整了罗

12月 22日圈阅周恩来本日晨报送的《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命令》（草稿）。命令说：为了加强军队建设和反侵略战争的准备，为了使军区主要领导干部交流经验，熟习更多地区的情况，经毛主席、党中央决定，北京与沈阳、南京与广州、济南与武汉、福州与兰州八个军区司令员相互对调。命令于本日发出。 二十三日，中央确定，对调的大军区司令员于一九七四年一月一日都到新的岗位上工作。 同日中共中央发出通知：遵照毛主席的提议，中央决定： 邓小平同志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参加中央领导工作，待十届二中全会开会时请予追认；邓小平同志为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参加军委领导工作。此通知下达到县团级党委，并传达到党内外群众。 12月下旬圈阅姚文元、周恩来十二月二十七日报送的两报一刊一九七四年元旦献词送审稿。送审报告说：文中关于解放 516 1973年12月台湾，用了一个新的提法，不知合适否？这个新提法是：“要提高警惕，保卫祖国，随时准备歼灭入侵之敌和解放台湾。解放台湾是包括台湾省人民在内的全国人民的共同愿望和神圣义务。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 本年冬嘱护士长吴旭君把自己的全部诗词用毛笔誊抄了一遍，并亲自校改。 517

1973年 3月、7月、8月先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南省军区政治委员（ 1975年 8月又任广州军区政治委员）、中共湖南省委第二书记、湖南省革委会第一副主任。 〔2〕韦国清，原任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第一书记、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主席。 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第一政治委员。1968年 8月又任广西壮族自治区革委会主任（至1975年 10月）。1970年 4月又任广西壮族自治区革委会党的核心小组组长（至 1971年 2月）。1971年 2月又任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第一书记 （至 1975年 10月）。1973年 8月又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1975年 10月又任中共广东省委第一书记、 广东省革委会主任。 江华， 当时任中共浙江省委第一书记、 浙江省政协主席等职。“文化大革命”中受迫害。1975年 1月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 〔3〕谭启龙，当时任中共山东省委第一书记、山东省政协主席等职。“文化大革命” 中受迫害。1970年 4月任福建省革委会党的核心小组成员。 1971年 4月任中共福建省委书记。1972年 4月任中共浙江省委书记、 浙江省革委会副主任。1973年 5月任中共浙江省委第一书记、浙江省革委会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浙江省军区第一政治委员。刘俊秀，当时任中共江西省委书记处书记。李丰平，当时任中共浙江省委书记处常务书记。 杨勇， 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司令员。“文化大革命” 中受迫害。1972年 5月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副司令员。 1973年 6月任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员会第二书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革委会副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司令员。

1973年 8月被开除党籍，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1981年 1月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确认李作鹏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案”的主犯，判处有期徒刑 17 年，剥夺政治权利 5 年。 102 1967年7月四个方面 〔1〕要做工作，要召开干部会议，人民武装部也要参加。 还是用开会的办法，一个县人武部来两个人，八十个县就来一百六十人，还有军队干部参加，要好好教育。你们要给“百万雄师” 做工作，不然他们又要反你们。要找市委、省委参加到里面的有关干部做工作。犯错误不要紧，犯了错误就永世不得翻身？痛痛快快改也可以，不那么痛痛快快改也可以，因为他不那么通嘛！ 万万不能承认是三反〔2〕分子。我是讲了的，对于他们（指湖北被冲击的干部——编者注）的结论还要等一下，让群众先批。张体学不能用了吗？他打了几十年仗，小孩时就当兵，就是不太懂政治。现在主要做军队的工作及“百万雄师”的工作，很快转过来，否则他们被动。第一，中央负责；第二，你们负责。军队支持“百万雄师”是公开的。军队的好处是讲直的，怎样做就怎么说。要人家转，总要有一个过程，不能两三天就转过来了。这是军队的群众问题。不能说“百万雄师”是坏的，多数是好的，个别坏人也是有的。毛泽东对谢富治、王力、 余立金说：你们要多做工作，要各组织拥护军区，不要打倒。在声明发表之前，双方都要开会。一发表，就团结起来了。都是工人，这一派就那么右， 那一派就那么左？我们这个招待所也分两派，我看道理不那么多。 能不能合起来？将来总是要合起来的。什么打倒、油炸、绞死， 逐步升级，讲讲而已。对有些话，不要那么认真。都打倒，我也不高兴。他对在座的其他人说：要他们出去〔3〕，不但得保证人身安全，而且要拥护他们。不要不让人家革命，只要你革命， 也不要犯了错误就不准革命了。你们拥军是真拥还是假拥？ 〔1〕指当时武汉的 3 个群众组织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支左部队。 〔2〕这里指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 〔3〕指要陈再道、钟汉华到群众中去。

1973年 5月任中共北京市委书记、北京市革委会副主任。 1975年 1月任铁道部部长。 225